王翠莲看着自己男人被骂得狗血淋头，心疼得跟刀绞似的。
她知道徐老二多不容易，扛大包那活儿，那是真拿命换钱。
可婆婆的质问又让她心底憋着一股火。
什么叫“没缺你穿的”？阿飞穿的是啥？都是文彦不要的旧衣裳，补丁摞补丁，洗得都泛白了！
她咬了咬下唇，终于忍不住低声反驳了一句：“娘，给阿飞的，都是，都是文彦穿剩下的……”
这话一出，徐氏的眼睛立刻瞪得像铜铃。
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反驳她，尤其是儿媳妇！
更何况，她也是恼羞成怒。
要是二房真的存了分家的心思。
那这个家可咋办！
在古代，可是要服徭役的！
往年，这活都是徐老二徐老三轮流来。
可如果老二要分家，老大是个读书人，怎么服徭役？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她霍地站了起来，指着王翠莲的鼻子就骂：“你个赔钱货！你是怎么说话的？阿飞穿文彦的怎么了？”
“文彦是长孙，谁家不是大的穿了给小的穿？”
“你还嫌弃起来了？怎么着，是嫌我这个当婆婆的苛待你了？啊？！”
徐氏越说越激动，唾沫星子都快溅到王翠莲脸上了。
“家里供你吃喝，你还敢在我面前摆脸色？”
一旁的徐老头也板着脸开了口：“老二，你娘说得对，藏私房钱这事儿，是不对。”
“家里啥都有，犯不着。”
他虽然没像徐氏那么火爆，但语气里透着一股大家长的威严，不容置疑。
在他看来，儿子的钱就是老子的钱，家里是一体，哪儿能有自己的小金库？
这传出去，像什么样子！
桌上的气氛剑拔弩张，徐老二低着头，手紧紧攥着筷子，关节都泛白了。
王翠莲被骂得眼眶泛红，死死地咬着嘴唇不吭声。
三房的徐老三和赵氏更是大气都不敢喘。
只有徐有德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，出来打圆场。
“娘，老二也不是故意的，他可能就是，就是想给阿飞攒点零花钱？再说，扯布做衣裳挣的那点儿，也，也不多吧？”
徐飞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，把这一切都收进眼底。
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，心里冷笑。
徐有德？既得利益者罢了。
他低下头，假装剥着手里的鸡蛋壳，然后慢悠悠地抬起头，那双清澈的眼睛眨巴眨巴，看向徐氏。
“奶奶……”
他奶声奶气地开口，“我爹偷偷攒钱是不好吗？”
徐氏正要应声骂“当然不好”，就听徐飞又接着问了一句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：
“可是，为什么我在私塾里面听同学们说，大伯老去一个叫……春风楼的地方啊？那个地方是做什么的？跟藏私房钱有关系吗？”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刚才还剑拔弩张的饭桌，瞬间凝固了。
徐氏、徐老头、徐有德、王翠莲、徐老三、赵氏，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，齐刷刷地看向徐飞，又齐刷刷地看向徐有德。
尤其是徐氏和徐老头，他们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惊怒。
春风楼？
那是个什么地方，他们虽然没去过，但谁不知道那不是什么正经地方？！
徐有德脸上的虚伪笑容彻底僵住了。
旁边他媳妇李氏的目光，更是如芒在背！！
徐有德的脸色确实僵住了。
他那点子私下里的小乐子，都是瞒着家里的。
尤其是娘和爹，最是讲究体面，若是知道他去那种地方……
“飞儿，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胡话！”
徐有德强压下心头的慌乱，努力摆出一副严厉的表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