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——孙瘸子！浑浊的小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，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丝被惊扰的阴鸷！他的目光，如同冰冷的探针，瞬间穿透昏暗的光线，精准地落在门外那个一身狼藉、摇摇欲坠、却用书本砸翻了胖子、此刻正用孤狼般眼神死死盯着他的少女身上！
也落在了她怀里，那本沾满煤灰和……几点新鲜溅上的、胖子鼻血的硬壳练习册上！
空气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
只有胖子捂着血流如注的鼻子，在院子里发出压抑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痛苦呜咽。
林薇站在门口，身体因为脱力和剧痛而微微颤抖，后背被冷汗浸透。她迎着孙瘸子那冰冷审视的目光，没有丝毫退缩。她知道，真正的谈判，现在才开始。而她唯一的筹码，就是怀里这本染血的练习册，和她这条已经豁出去的命！
“救命的买卖？”孙瘸子的声音干涩沙哑，如同砂纸摩擦，带着一种老狐狸特有的、慢悠悠的腔调。他浑浊的小眼睛在林薇脸上和她怀里的练习册之间来回扫视，绿豆般的光点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精明和贪婪。“丫头，你砸了我的人，还说要救我？”
他拄着拐杖，微微侧身，让开了门口那点昏暗的光线，如同打开了一道通往更深处黑暗的窄门。
“进来。”他吐出两个字，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。“让我看看，是什么东西，值得你用命来赌。”
林薇没有犹豫。她抱紧怀中那本沾着煤灰和新鲜血迹的练习册，一步跨过门槛。脚下是冰冷、油腻的水泥地。身后，胖子压抑的、带着怨毒的呜咽声被隔绝在门外。
房间很小，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、蒙着厚厚灰尘的“货物”：生锈的齿轮、扭曲的铜管、破损的瓷器、甚至还有几件看不出年代的、沾着可疑污渍的皮质衣物。空气中漂浮着灰尘颗粒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无序地舞动。一张油腻发黑、瘸了一条腿的木桌占据了房间中央，桌后是一张同样破旧的藤椅，上面铺着一张磨得发亮的兽皮。
孙瘸子拄着拐杖，慢悠悠地踱到藤椅前坐下。他浑浊的小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如同两点幽绿的鬼火，一瞬不瞬地钉在林薇身上。那目光，带着毒蛇般的阴冷和秃鹫般的贪婪，仿佛在评估一件猎物最后的挣扎价值。
“东西。”他干涩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没有任何废话，直接切入了冰冷的交易核心。他伸出枯瘦、布满老人斑的手，食指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，发出“笃、笃”的轻响，如同催命的鼓点。
林薇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，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精神力枯竭带来的剧痛。眩晕感如同潮水，一波波冲击着她的意识。她强行站定，挺直那摇摇欲坠的脊背，让自己看起来像一柄随时会折断、却依然锋利的匕首。她将怀中的硬壳练习册，重重地放在了那张油腻的桌面上。
“啪。”
练习册落下的声音，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封面上的煤灰和几点暗红色的、属于胖子的鼻血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。
孙瘸子浑浊的目光落在练习册上，绿豆般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失望？他显然没指望这破书本身能是什么宝贝。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，枯瘦的手掌缓缓覆盖在练习册的封面上，感受着那冰冷的硬壳和粗糙的煤灰质感。他抬起头，小眼睛里闪烁着更加危险的精光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