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丫头，你最好不是在消遣我。外面那滩血，可还没干透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浸透骨髓的寒意。
林薇迎着他的目光，没有丝毫退缩。她深吸一口污浊冰冷的空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，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碴子里挤出来的：
“打开它。”
孙瘸子浑浊的小眼睛微微眯起。他枯瘦的手指，带着一种与他外表不符的灵活，轻轻掀开了那硬壳的封面。
里面，没有习题。
只有一本薄薄的、被透明塑料薄膜小心包裹着的……蓝色存折！
存折的蓝色封皮在昏黄的灯光下，反射出一种冰冷的、象征着财富的幽光！
孙瘸子的呼吸，在看清存折的刹那，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！他浑浊的小眼睛里，那点精光猛地暴涨，如同饿狼看到了鲜肉！贪婪，赤裸裸的、毫不掩饰的贪婪，瞬间取代了所有的阴冷和审视！他甚至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！
但他毕竟是老江湖。贪婪只是一闪而过，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和狐疑覆盖。他枯瘦的手指没有立刻去碰那存折，而是隔着塑料薄膜，仔细辨认着存折上的信息。
“1700块？！”孙瘸子沙哑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震动！这个数目，在这个年代，对于一个衣衫褴褛、浑身煤灰、看起来随时会倒下的少女来说，简直是天文数字！是足以让人铤而走险、杀人越货的巨大财富！
他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小眼睛死死盯住林薇，目光如同淬毒的钩子，似乎要穿透她的皮肉，看清她灵魂深处的秘密：“哪来的？！偷的？抢的？还是……捡了哪个倒霉鬼的买命钱？！”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试探。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女，怀揣巨款，出现在他这黑窝，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！
林薇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。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，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。她的声音如同冻结的溪流，不带一丝波澜：
“怎么来的，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它现在在我手里。而你需要它。”她微微前倾身体，尽管这个动作让她眼前又是一阵发黑，“纺织厂的案子刚爆，警察扫了后巷，抓了你不少‘朋友’吧？风声这么紧，你孙老板的‘生意’还能做几天？那些丢了‘货’的主顾，还有那些眼红你‘线人费’的‘兄弟’……他们现在，是不是都在找你？”
林薇的话，如同冰冷的匕首，精准地刺中了孙瘸子此刻最深的恐惧！他脸上的皱纹猛地抽搐了一下，浑浊的小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惶！没错！警察的扫荡让他损失惨重，几个关键的下线被抓，货源断了！更要命的是，那些见不得光的“货主”和分赃不均的同伙，此刻都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，随时可能反噬！他就像一条被逼到角落里的老狗，急需一笔钱跑路，或者……重新打通关节！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！”孙瘸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他拄着拐杖的手下意识地收紧。眼前这个少女，不仅知道纺织厂的案子，还精准地戳破了他现在的处境！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女孩能做到的！
“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。”林薇重复着冰冷的话语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重要的是，这笔钱，能解你的燃眉之急。它能让你离开这个鬼地方，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，或者……用它重新打通关节，东山再起。”
